阴天,有些冷,在家里穿上了婆婆给买的棉裤。
今天起得很晚,起来给自己煮了一锅南瓜小米糯米粥。整理华德福的照片。
想着m辞了工作,家里的生活又有了新的变化,无论那是一种什么变化,都是我们共同要面对的,在生活中学习。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力量在慢慢生长,心里暖暖的。这个世界没有变,是我看世界的眼睛不同了!
最近的功课是晒太阳,把内心不曾晒过的地方,都翻出来晒晒,补补维生素D。
10月在成都学习时,买了很多东西,离开成都前几天就开始焦虑,恐怕自己在北京出不了站。因为火车早晨五点半到,即使m赶上第一班地铁,也要六点才能到西站。所以我就焦虑,担忧m起得太早,担忧我要等很久被车站的人轰,担心自己要拿很多东西下车,总之是很焦虑的。从来不曾让人接站,觉得自己都能应付。但这次东西真的是很多。给m打电话,想让爸爸接我,因父母家住西站附近,他们早晨四五点就起床了,所以我想爸爸来接也是挺方便的,然后m再去家接我呗。呵呵,总之我也很抠门的,不愿意花七八十打车回家。
成都三个一起学习的朋友把我送到车站,感谢他们。后来我从软卧候车室把东西搬上车时,才了解我到底拿了多少东西,如果不是他们送我,小红帽又下班了,我自己如何折腾呀!感谢卿玲姐,她帮我买了软卧票,而只收了我硬卧的钱。感激在心里,无以言表!
在火车上又给m电话,商量是否让爸爸来接我。现在想起,他当时既不否认,也不认可,总之他心里已经有主意,只是我焦虑的状态,所以他不解释,只是叮嘱我好好吃饭。
12日早晨四点醒来,看到对面床的母女俩还没下车,意识车晚点了,因为她们应该在保定下车,时间早过了。火车晚点三小时。赶紧给m打电话,让他晚些出来,不必赶时间了。
虽然心里觉得m可能还是会很早出来,但还是安心很多,他不用赶了。当时没有想太多。
八点半火车缓缓进入站台,从车窗看到m醒目的黄色冲锋衣,心里非常的开心。每每看到他的笑脸的时候,都像有个太阳在眼前,很耀眼,暖暖的。
两人扛着大包小包,坐上了公车。m开始讲述他这个早晨的故事。
四点多他正准备出门,我的电话打来,知道车晚点了,他仍然按计划出门了,看回龙观的早晨,坐第一班地铁。走路去地铁站,看日出,看清晨的清洁工人,观察坐第一班地铁的人的状态,想想他们都是干什么的,在周日的清晨干嘛去。到了西站,去吉野家吃早饭。营业员的态度很不耐烦,但转过身与同事说话时却像个孩子还满面笑容。邻座的情侣……m讲述这些时,满脸的光彩、笑容,没有任何的评价,只是在描述每个人的表情、状态。一幅幅人物的特写就在眼前,就像在看电影。我沉浸在那扇窗外,透过清晨的光看着他们。“一个流浪者也在餐厅里,他从我桌上拿了餐巾纸。营业员赶他出门。他肯定觉得冷才进来的,幸亏拿了餐巾纸,否则连擦鼻涕的纸都没有。而且……”这时m显然很欣喜,“他拿起纸,发现是两张,就很小心地用指尖捏着放回了一张,他一点都不贪婪”我突然从那个光影中醒过来,“你用那张纸了?”m是有洁癖的。“用了,反正在餐厅都是把纸翻过来用里面,他拿与营业员拿,没啥区别,所以还是翻过来用了”。那一刻,我有瞬时的感动、有片刻的反思、还有对m的欣赏,究竟还触动了什么,当时不知道。一路聊了很多,回家总是开心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心里一直在咀嚼这个画面。怡雯10月底来京时给她讲了这个故事,也剖析了自己的焦虑,她说m一直是这样的人。m她逛胡同时,就看在眼里。
最近一直在晒太阳,那就晒到底吧,回想了这件事前前后后自己每一个小小的念头(还好,从小到大都是能记住自己念头的人,而且还能清楚地知道产生那个念头的原因,只是不接纳时就忘了),这次不放过那些念头的原因,再龌龊也要翻出来。将近一个月呀,渐渐清晰,也终于接纳了自己,现在就是这样,接纳吧,以后怎么样不知道,不再或在幻象中,接纳自己本来的面目。
上周六晚上,和m分享了我的觉察。焦虑根本原因是,怕没人及时接到我,而我自己要东拉西拽地拿那么多东西,很没面子,看起来这个女孩子没人关心。此时,m还揭露,是不是一般拿这么多东西的多是外地民工。我笑了,是的,还是那个优越感在做崇,而这么在意,其实还是因为自卑,而且做了这么久发展教育,各种议题可以游刃有余地分析,但是从本质上还是有歧视的。往往自己不喜欢的,那也是自己所具备的一种特质。之所以开始反感NGO,是因为看到有太多人都是表里不一的。而自己恰恰也是如此,现在起接纳自己这一点。
进一步发现自己并无体悯之心。我知道如果那个流浪者拿了我桌上的纸,我会本能地反应,“你干嘛?”,那是一种自保的反应,恐怕自己受到侵害。而这样的自保会在人与人之间竖起一堵墙,会降低彼此间的信任感,会凡事都是从自我利益出发,无论这样的自保是出于什么原因,那都是不信任他人的一种反应。即使站在桌前的是位绅士,我一样会有自保的反应,只是会因为对方的礼貌而降低反应的程度,这种降低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风度而已,还是自保与自卑罢了,一回事。
因为缺少这样的体悯心,都忽视了爸爸会因为要接我,两三点起床,在车站等我两三个小时,如果碰上晚点则会更长,而他又不会像m找个餐厅待着,但是m想到了。我告诉m,他的体悯心深深地触动了我,这是我不具备的,也是我今生的功课。我不可以再游离于人群外,我的觉察力不能再是构造我完美形像的工具,我要用它接纳自己体悯他人。
感受到这个晚上的暖意,即使屋里屋外都很冷了。
即使m身上有不足,但是他的客观、体悯、包容、平静都深深触动我,让我觉醒,同时我对内在生命的探索也在触动他,彼此就是在这样的互动中学习着成长着。永远都有不足,没有终点,人生有不断要修习的功课。
人一出生就带著恐惧,恐惧几乎是我们每个人要学习面对的部分。自卑也是来源于恐惧,恐惧自己不够好,恐惧别人不够喜欢自己……,而真正的根源在于恐惧自己怕被抛弃,所以长久以来才会远离人群,才会要超凡脱俗。我在走向它,站在它面前,对视,不知会对视多久,但我知道我可以穿越它。就像从来不碰狗的我,这周日,在kp怀柔的小院,我抱住了狗,抚摸它,让它舔我,内心没有恐惧,身体没有颤抖。周一下午在陆老师家,我又把猫抱在了怀里,内心暖暖的。
m终于要离开F了,开始新的旅程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我会陪伴他。我也为我之前的自私而懊悔,但也恰是这样的过程,才能促进彼此的成长。他需要更大的空间来成长,我在积蓄这样的力量,而这样的力量也是他给我的。所以,空间是我们共同创造的。